KR4d0294 性善堂稿-宋-度正 (master)


[009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性善堂稿巻九      宋 度正 撰
  啟
   贄見漕使啟
伏以為貧而仕固難擇地而後居直道而行未免倚人
以為重思見君子實勞我心輙陳世俗不腆之詞以當
古人執贄之義正資性庸下見聞濶疎漫求聖智之用
心雅於詩書而有契將循此以自樂願終身而無他偶
[009-1b]
縁生理之蕭條繼以骨肉之零落不能固守其貧賤之
操於此輒萌其禄仕之心黽勉一來慙皇萬狀論其學
則時謂之偽語其材則時謂之疎心則無干於人行則
寡合於俗進則人將指目退則人將誚譏揆之適時之
材可謂無用之士甫終下考分還故山天實假之使識
大賢之面士而有此庶安不肖之身恭惟某官道配前
修行髙當世包太虛以為量得失不動其心粲春風以
為言喜怒不形於色當代典型之老中興勲業之苗進
[009-2a]
退雍容議論宏逺愛民如保傅之於赤子待士如父師
之於諸生和氣襲人歡聲被物正首投狂斐已蒙一字
之褒今辱照臨永託二天之庇歸依則切敷陳莫周
   贄見利守唐徳輿啟
竊以郡之有學猶人之有衣冠學之有師猶衣之有領
袖未有毁其衣冠而可以成禮去其領袖而可以成章
惟其謹擇於材能庶或有禆於教化若稽古昔厥有本
源永惟虞夏殷周之興則篤學校庠序之事上自國子
[009-2b]
下及編民厥生始及於七年大抵已升於小學君師倡
其道於畿内諸侯行其法於國中及周之衰其事遂廢
晚生夫子先王之道復存中遭李斯後學之徒又盡自
是或興或廢初無定規一存一亡顯有成效迨我有宋
考法成周自列聖之增修視前古為大備至郡國皆興
於學而朝廷各命以官要在成材非為觀美得人之盛
自古罕聞就學之多於今尤甚欲堪斯任允屬真材然
開導作成固學者事主張振起在上之人恭惟某官一
[009-3a]
代儒宗三朝元老量周天地不求備於匹夫道燦日星
實有光於前哲奮乎百世自成一家昔曽參躬行三省
之勤故聖師口授一貫之妙退與其徒而商論則極其
義而推明忠恕一陳本末兼盡蓋一唯所以承先覺之
指而兩言所以開後生之機惟正之心以參為法入侍
夫子儻精義妙道之或聞出領諸生則誠意正心而願
學造拜之始敬吐以聞
   上太守啟二首
[009-3b]
䕶孔孟文章之印深愧迂疎依龔黄師帥之光幸逃訶
譴撫躬自省荷徳已多若昔大猷厥有成憲漢文翁之
在蜀所先者教化之原唐常衮之治閩所重者師儒之事
易其俗以爼豆作其人以詩書三代以還獨稱俊偉百
世之下莫並光輝永懐千載之人儻可一時之遇恭惟
某官踐修徳盛存養功深黼黻文章若風行於水上淵
源議論如珠走於盤中舒徐乎禮樂之間馳騁乎翰墨
之際吾黨小子雅知斯道之宗四方諸侯誰出我公之
[009-4a]
右英聲籍甚深議藹如庶幾齊魯之一儒不愧漢唐之
二老正久兹託芘行且賦歸求也退由也兼固已歸於
權度夷之清尹之任或有望於品題
分璧水之教亦既二年借玉山之輝始於今日將進趨
於函丈輙自吐其平生正賦分窮竒受才譾薄人雖謂
其可學心獨憂夫無成逮先人之存僅傳章句頼慈母
之教不失指歸方踰弱冠之年幸脫科舉之累遂捐他
習搜求未見之書迺於遺編髣髴不傳之㫖知名教自
[009-4b]
有可樂謂事物無足動心朝夕於斯出入由是専心致
志不知世俗之是非徵色發聲欲慕古人之踐履坐縻
學校雖曰為貧從事詩書將期進徳昔焉聞道今幸得
師某官天性髙明中心樂易蚤登堂奥獨得範模禮樂
以治身莫窮其際儒雅以飾吏所存者神正幸遊庠序
之間與聞爼豆之事以為鳦以為雁明公裁之置諸淵
置諸天小子命也
   逺迎知府啟
[009-5a]
涪東作鎮棠䕃未移劍北奉藩綸言已至望羽旄而注
目極草木以歸心素履所聞先聲甚逺某官先儒領袖
後學宗師機杼文章續鼻祖子淵之緒淵源學問得鄉
人揚雄之傳隠然三代之英奮乎百世之下髙詞妙墨
已衣被於兩川大册雄文行發揮於九誥少淹鴻翼復
剖麟符雖川秦之交上不輕於畀付然鄒魯之學公未
究於設施恐孔席之未溫即漢詔之已下正詩書餘業
庠序晚生二年於兹初何所補六藝之外不知其他天
[009-5b]
或相之公其來止興仁於大學雖微何蕃之賢問道於
河汾或在董常之後
   謝趙運使啟
數月羅大幕之下昔叨顧盻之榮一封奏九重之天今
被挽推之寵懼庸虚之不稱戴恩誼以若驚竊以濟時
當用於真才共理宜資於衆力得百君子國中未足為
至多進一小人天下將受其極弊是以賢愚之判貴於
審尤貴於嚴黜陟之間惟其公亦惟其斷自非獨抱髙
[009-6a]
明之見安能不惑好惡之私選掄靡失於若人任用乃
禆於斯世如正者山林賤士鄉序散材誦糟粕之遺幾
唇齒之俱腐開户牖之蔽曽心性之未知倀倀而居碌
碌何取偶被科舉之籠絡遂陪衣冠以馳驅三叨試用
之恩一乏可稱之實雖先生長者力加於扶持然朴學
短才未免於淪棄浩嵗月其逾邁撫簡編而慨然仁言
或借於齒牙弱質遂生於羽翼此蓋伏遇某官存心王
室屬意治功奉天子之命以活西人既仰寛於憂顧取
[009-6b]
逺方之才而輸北闕將益究於經綸猷為力黜於浮虛
簡㧞遂加於魯鈍正敢不力行素學逺迹清修志在春
秋而行在孝經儻修名之可立生者父母而成者夫子
誓終身而勿忘感荷之私敷陳莫既
   謝運使啟
古君子當進退之間必本於義禮以為之决擇明使者
處黜陟之際必量其才能以為之等差惟人物之不齊
故器業之各異魁竒特逹或可以為公輔之資沉静淵
[009-7a]
深或可以為獻納之任或其才識之頴異可以校中秘
之書或其行業之㓗清可以率太學之士或可為十室
之邑或可為諸侯之賔蓋人品有天淵之殊而科目有
小大之辨必欲得人以報國其惟體道以盡心茍或非
才未免謬舉如正者齷齪下品零落孤生讀聖賢之書
未能知其藴奥究古今之際未能識其變通奮身鄉序
居然庸衆人之中濫迹泮林邈然諸博士之下黙而自
信久不知名既不足以望玉堂之遊又不足以冀金閨
[009-7b]
之選徒慕古人之至樂甘為聖世之棄人夫何華衮之
褒許以儒冠之亞某官心存公恕志在經綸以社稷安
危為己憂以人材進退為己任大綱所在上焉已得於
鵾鵬數罟所加下亦不遺於蝦黽致兹𤨏末亦預甄收
正敢不策勉奮揚激昻蹈厲謹視聽言動之非禮於顛
沛造次而必為逹而致君誓益堅於素志窮而懐道期
大振於修名
   謝制置吳侍郎袖/
[009-8a]
伏以連帥薦論偶當殊選朝廷過聽特畀誤恩人微地
寒靡容控避禮優意渥但切凌兢捧戴以還感藏莫喻
惟兹蜀部雖曰陋鄉其在本朝頗多異産或以風節力
諫於熙寧之際或以經行勸講於元祐之間或辯别邦
朋正色於紹聖而來或扶持國難横身於建炎以後浩
乎人物之富見於史册之書故惟嵗貢之科是謂藩條
之大身任州縣者蓋千百數名登廊廟者僅五六人一
被冕旒之眷知徑當公輔之委任惟其進用之甚速是
[009-8b]
以采擇之加嚴必能得一時之英才始可繼累朝之盛
事如正者賦資庸下立志迂疎本期得禄以養親豈敢
干時而枉道幸因詩書之糟粕獲聞師友之淵源道之
可宗千里不以為逺義所不顧比屋未嘗登門不知奔
走之勞自適講摩之樂聊欲系志於翰墨久已㝠心於
是非鄉人之善好之自存月旦君子之道鮮矣未識本
原雖嘗自立於風波洶湧之中實不徼福於議論平定
之後深惟淺陋有玷明揚此蓋伏遇某官領袖諸儒蹈
[009-9a]
履六藝大節已著於初筮清名益震於裔夷先天下而
憂四海毎深於系望以社稷為恱九重尤切於倚毗堂
堂輩赤舄之賢勉勉下白屋之士然道徳之老斯垂意
於儒雅功利之夫必先務於權謀夫何端人下取狂簡
正敢不益堅所見思勉未聞窮則立言逹以行已升沉
異勢夷險一心昔趙韓王補表以悟宸聰歐陽公連章
以進善類誠心既切天意自回今觀一再之陳聞斯謂
後先之相望念遭逢之若此顧報稱之謂何取其片善
[009-9b]
録其寸長載蒙華衮之一字髙之九天逺之萬里願賦
緇衣之二章感激之私敷宣靡既
   謝觀察使大資啟
竊以晝錦暫還幸致摳趨之敬雷封初試遽當顧問之
科驟膺非分之褒不任臨深之懼竊嘗謂楊墨仁義毫
釐之差則流於異端管晏事功方寸之陋則以其小器
况懐材負義者或不顧古人之糟粕而研精覃思者或
未通當世之經綸此後世人材所以難全而昔者聖賢
[009-10a]
蓋常興歎如正者禀資甚下立志尤疎徒以世業於詩
書遂得早親於墳典致知格物未能倫類之貫通明善
誠身豈有文理之宻察不敢半塗而廢惟憂一簣之虧
蓋嘗千里尋師幸不迷於塗轍第恨獨學無友終未免
於面牆忘衆口之所非㝠一心而自進所謂碌碌餘子
空空鄙夫漫竊斗升以奉甘㫖何意天下之大老察其
胸中之所懐深愍滯留特加論薦此蓋伏遇某官身為
宗老志在本朝拳拳盡致主之忠挺挺極濟時之用決
[009-10b]
大事定大策毎切中於幾微行正道出正言已備形於
施設允矣宗廟之美煥乎簡策之光君子遵道而行孔
宣父之門僅得數輩大臣不可則止范蜀公而下不知
幾人出處各惟其時進退不失其正在其位則以社稷
為恱居於家則以天下為憂搜羅鄉曲之遺材以備朝
廷之乏用致兹庸𤨏獲與品題正敢不循省初心激昻
壯志推陳良之北學益堅平日之見聞佇周公之東歸
願效異時之奔走其為感激未易名言
[009-11a]
   回李鳴鳯啟
濫蒙漕檄沗校鄉書欲搜博洽之材頗抑浮虚之習第
憂㧞十而失五敢謂得一以當千信所見以不移盡其
心而後已寧遭譏罵不忍阿私一觸危機幾落深穽惟
天有監付物無私歎時人之始疑至宗伯而論定恭惟
省元先輩學通古奥行滿鄉評師友淵源逺矣有緒文
章爾雅超然不羣是誠杞梓之竒才終作棟樑之巨用
盛名已振更深夙夜之思正學以言佇俟天人之對
[009-11b]
  序
   送黄侍郎序
昔之有天下者以天下治天下後之有天下者以一人
治天下以天下治天下宜若散然不一也而天下常至
於大治以一人治天下宜若截乎其不亂也而天下常
至於不治何也蓋以天下治天下是之謂公道以一人
治天下是之謂私意公道行而天下馴致於大治私說
行而天下馴致於不治亦其理宜也舜非不足於智力
[009-12a]
也而有四鄰文王亦非不足於智力也而有四友蓋天
下大物也非一人一手之所能獨運也合天下之智力
以運之而天下日趨於治矣後之論者謂舜之相十六
人而文王之輔自伯夷太公之外又有所謂虢叔閎夭
太顛散宜生等亦不下十有餘人何其盛也天之生才
夫豈獨私於舜文王之世而已哉蓋用之則見不用則
隠耳本朝之有天下也太祖太宗虛已用人收攬豪俊
與之共治當時在政府者不下五六人至於仁宗之世
[009-12b]
天下之治可謂極矣而考其所以致之者亦不過善於
用人故當時之治莫盛於慶厯而慶厯政事之臣至於
八人之多此萬世帝王當以為法况於聖子神孫乎皇
帝臨御天下之二十一年盜賊已弭邊烽已息刑章不
繁兵革不用天下之勢幾於小康矣然徐而察之則政
教陵夷風俗委靡國用匱乏民力罷弊凡所以為根本
之計者皆非確乎有不㧞之實朝夕凛凛未知攸濟合
天下之智力以共濟多事蓋未有急於此時者也而乃
[009-13a]
大不然廟堂之上一相之外相與同心者協力者一人
而已數月之間天下已莫不憂之於是豫章黄公來鎮
於蜀已越四載清徳既髙雅望亦著皇帝若曰爾久勞
於外其遂來歸輔予而前乎此者天下亦皆謂公必歸
歸必相蓋上之所眷公者固甚切而下之所以望公以
扶持公道者亦不為不至矣夫古之君子所以相其君
成其功名以顯於天下者亦不過曰徳量也明識也識
之不明則無以别天下是非邪正無以别天下是非邪
[009-13b]
正則將以賢為不肖以不肖為賢其將何所不至徳量
之不足則必喜於自用而忌天下之才是心一萌視天下
之才皆將無足與共事者舉天下之才無足與共事則
舉天下之事將獨運而獨決之豈不殆哉正實有憂於
此故因公之行不自知其僣越而冒言之願公自勉且
以勉同列焉嘉定七年三月二十有七日山陽度正序
   送吳侍郎序
詩云殷鑒不逺在夏后之世此周中葉以後之詩也殷
[009-14a]
鑒在夏則周鑒在殷今觀不逺之云者以見周之可鑒
者近在於周而又不在殷詩人舍周而言殷舍殷而言
夏言愈逺而意愈近何其憂時之深愛君之切委曲詳
盡忠厚懇惻如是之至也天下之事循其已徃之迹而
求之善者以為法不善者以為戒監不越乎兩端而已
然舉數百年之事而語之事非不切也理非不明也然
而聽之藐然者耳目之所不接故也若夫事出於朝夕
之近其利害禍福昭然可見其可忽之而不監耶夫事
[009-14b]
之失莫知所以為監而不能改無傷也知其所以為監
則改之矣若夫知其敝而莫監而天下之患始至矣徃
者熙寧大臣之得君也盡棄祖宗之人材盡變祖宗之
法度天下憂之以為其勢必至於極敝大壊而後已也
而識者之論則曰朝廷而不覺悟則已一旦朝廷覺悟
去其所謂新法而復吾祖宗之舊退其所謂新進者而
復進其前日老成之人則天下無事矣然一事之失其
始固羣起而議之及其積習之久則與之相安與之相
[009-15a]
安則其回而變之也為甚難熙寧之法當時公卿大夫
議其非者不知其幾其後用事者力破天下之公論主
而持之其說之入於人也深事之行乎天下也久及其
末也舉天下之士莫不以其學為孔子之學以其政為
周公之政而不敢議是其習之久而其弊必至於是矣
更化以來判别忠邪審核真偽收前日之所棄者而擢
用之蓋知所以鑒矣然君臣宵旰三年於此而治不加
進何也或者既其名而未既其實也歟長沙吳公被㫖
[009-15b]
入覲天下之士皆曰公國之元老且久勞於外今其行
天子必用以為相公將何所先乎正曰公㓜之所學無
非齊家治國之道而壯之所行又皆正主庇民之實使
其一旦坐廟堂之上必將不動聲色而措天下泰山之
安矣夫天下之事毛舉而陳之蓋不勝其多也然即近
事而求之士氣之委靡銷鑠其事為最大蓋士氣者國
之脉也士氣不振則國之脉病矣而可不憂乎夫所以
養士氣者非所以髙爵厚禄之謂也信用其言固所以
[009-16a]
養之也有言見用則士氣昌士氣昌則何憂乎盜賊何
畏乎强敵何患乎天下不治正既以答或人之問退而
書以序云嘉定三年四月日門生通直郎知成都府華
陽縣度正謹序